台子空着一个位,我站在后面看了两靴才坐下去。球盘路连输这两年我都是这么坐的,看得久了才敢动。看两靴基本能看出这张台的节奏,节奏不顺我就换到别处去。
站起来的那个动作
我试过把手机放在包里不看,可包就放在脚边,一震我就知道有消息。那种知道有消息却不能看的状态,比直接看了还分心,一半心思留在包里。
归因这件事我一直没做好。赢了归自己,输了归运气,这个偏向让我多打了三年。后来我强迫自己每把结束写一句是谁的问题,写了两个月,第一句真话才出来。
我现在的钱包里放着一张纸,上面写着我上次输光的日期和金额。不是为了吓自己,是因为我记性太好,输完三天就能把那笔钱记成学费,然后再交一次。
现在我做的一件事很简单,进场前把手机闹钟定好,时间到了不看牌、不算账、直接换筹码走人。判断交给定闹钟之前的自己,牌桌上的那个我不管这件事。
火气一上来,我就把手从桌上拿开,放到腿上,等荷官洗完牌再放回去。手离开桌面那几十秒,火气会降一点,够我想起本来打算什么时候走。
路单的记录方式
大路看完看小路,小路看完看曱甴路,一路看下来,最大的收获往往是发现自己前面看错了。这种自我纠正的过程不好受,但它比赢一手牌扎实。
我不做那种精确到每一手的复盘,太累,也做不到。我只看三处:开头五手、中间转折、最后五手。三处对上,这一靴就算复盘完了,其余的当背景。
有一年我在同一个台连坐三靴,把三靴的珠盘路并排贴着看。第一靴起得急,第二靴磨,第三靴又急,形状居然有点像。像归像,我没敢拿它当规律用。
三靴这个尺度是我自己摸的,说不上科学。短于一靴看不出什么,长于三靴我也不想等了。三靴之内没变化,说明这台子的牌就是这种节奏,跟它较劲没意义。
我记珠盘的时候会在每列第六格下面点一个小点,提醒自己该换列了。这个点是给自己看的,不然画快了容易一条线拉到底,拉到底之后整靴的列数就少了一列。
线上与实体的差别
有的台子背后就是通道,人来人往。这种台我坐不住,背后有人走过你会下意识回头,一回头思路就断了。我宁可坐靠墙那一边,虽然离荷官远,但背后没人,心是定的。
台面的绒布颜色也是分层的,楼下是深绿,中厅是暗红,包间是灰。这个我没查过是不是规定,但看多了确实能靠颜色估出这层的门槛。走错层的时候,你不用问,坐下就知道不对。
我从不跟荷官攀交情。不是清高,是我知道自己一旦熟了,收手就难。看见他辛苦,我会多坐一会儿,多坐一会儿就多输一点,这个账我算过,算完就学会了点头不说话。
夜里两点五十开始,台面上的节奏会悄悄变。老荷官手上的动作快起来,报数短了半截,收筹码的动作也利索。这十五分钟里,桌上的人通常还没意识到,我也常常没意识到。
熟客会替荷官说话。有一回机器卡了,旁边的人催,一位老先生说别催,让他按流程来。荷官抬头看了他一眼,这一眼我在对面看得清楚,之后那两靴他发得格外稳。
注码的节奏
结算数字对不上的人不少,我也遇到过一期少了两百多。后来每期对一次凭据,对不上就记下来。返还这件事,你不对它就是个模糊的数,对一次就知道它有多小。
倍投在限额台上死得更快。封顶五千的话,起手一百,第六口压到三千二,第七口需要六千四,压不进去。限额把倍投的链条截断在中间,这时候你前面压进去的六千三,全变成沉没成本。
补牌这件事
手里两张一样的再加一张,这种牌型在算点数时跟三张散牌没区别。牌型只影响边注,不影响主注的点数。看到对子就以为有点数加成,这个理解是错的。
洗一靴用的时间,机器固定几十秒,手洗看人,熟手一分半,生手三分钟。时间长短不影响分布,只影响节奏和手数。手数才是钱,慢台对输家划算。
我坐过一张奇怪的台,最低一百,最高一百二。这种限红等于把台变成平注台,谁想加注都加不上去。老板的心思写在这两个数上,看懂了就不用研究打法。
有人把上限当成目标,非要押到顶。押到顶那一手的心态跟平时完全不一样,赢了想再押,输了想追回来。上限在那里,就是为了让人有那个念头,而那念头通常是坏的。
我信一个道理:记录的价值在于它当时有多真,不在于它后来看着有多对。为了显得对去修旧账,那是骗自己,骗自己最省钱也最耽误事。所以写完我就不回头改。
